午夜惊魂

 1．

　　喝得醉醺醺的小王半夜被尿憋醒了。家裏沒衛生間，他需要走出胡同，橫穿過馬路，才能到公廁。

　　天上沒有一點兒月光，小胡同黑漆漆的。胡同口的路燈忽明忽暗，像半死的魚眼，隻照亮了燈下的幾米，其餘地方漆黑一片。

　　小王膽戰心驚地到了胡同口，剛要過馬路，突然一陣摩托的突突聲傳來，他趕緊停住腳步，一輛摩托車風一樣緊貼他就過去了。

　　好險，自己再快一步非得去見閻王不可。

　　&ldquo他媽的，趕着去投胎呐！&rdquo小王咒罵道。

　　忽然，他感覺臉上熱乎乎的，順手一抹：媽呀，血！

　　他忙往摩托的方向看，隻見那輛車慢了下來，搖搖晃晃地開到&mdash個路燈下，小王驚恐地看清了──摩托車手竟然沒有腦袋！一股鮮紅的血柱噴出好幾米高！

　　小王兩眼一翻就昏了過去。

　　2．

　　靠馬路邊住的老張也起來解手。

　　老張剛走到院子裏，就聽到有人大罵了一聲：&ldquo他媽的，趕着去投胎啊！&rdquo他正想着這聲音挺耳熟，突然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飛了過來。老張本能地用手去接，&ldquo啪&rdquo的一聲，東西落在手上，毛茸茸的，挺沉，足有十幾斤。

　　老張借着院燈低頭一看：&ldquo呀！&rdquo

　　他尖叫着把手裏的東西甩了出去。

　　原來，他手裏捧着的是一顆披頭散發，滿是血污的人頭。

　　那顆人頭在地上咕噜噜轉了一圈，又滾回老張腳下，透過長發，一雙圓睜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老張，那張嘴竟張開了，顫抖着說：&ldquo是你害了我嗎？&rdquo

　　老張頓時全身抽搐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。

　　老張的尖叫驚醒了家人，等他們跑出來，就看到了老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和那顆頭顱。老張的家人在恐慌過後，趕緊報警。

　　3．

　　卞泰南留着一頭披肩長發，他喜歡午夜騎着摩托車在馬路上風馳電掣。

　　這天半夜，馬路上靜悄悄的，卞泰南把摩托車的速度加到極限，聽着耳邊呼呼的風聲，仿佛有飛的感覺。

　　遠遠地，他看到一輛速度極快的貨車，他不喜歡别人比他快，他要超過去。

　　在疾馳之時，卞泰南突然看到路邊&mdash個黑影像要過馬路，來不及閃避，摩托車擦着黑影飛了過去。聽着黑影的咒罵聲，卞泰南心裏得到了極大滿足，這一瞬間，摩托車又緊貼着貨車超了過去。

　　卞泰南頓時有了飛翔的感覺，不對，自己确實飛了起來，因爲自己已經比路邊小院的院牆還要高了。可是摩托車爲什麽還在往前飛馳呢？電光火石之間，還沒等他想明白，就被一人抓在了手裏。

　　他終于明白自己這次是身首分家了。

　　卞泰南無比憤怒，用盡最後一點意識，對那個捧過自己頭顱的人吼道：&ldquo是你害了我嗎？&rdquo

　　4．

　　聽說老張家發現了人頭，派出所所長劉大軍帶上幾個警員趕到現場。老張已經蘇醒了，劉大軍一面讓人勘察現場，一面撫慰戰栗的老張。老張隻記得聽到一聲咒罵，其他的什麽也想不起來。在劉大軍的再三追問下，老張才想起那個聲音很耳熟，好像是胡同裏的小王。劉大軍趕緊讓人去小王家，看看他在不在。

　　負責勘察的人回來了，說距現場30米外的&mdash個路燈下有新鮮血迹，但是好像被清理過，除此之外，什麽也沒發現。

　　到小王家的人也回來了，說小王不在家，他家裏也亂成一鍋粥了。

　　死了一個，還失蹤&mdash個，卻一點線索也沒有，劉大軍覺得案情重大，立即申請支援。

　　5．
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小王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，隻感到頭上炸裂般疼痛。

　　過了一會兒，他的眼睛稍微适應了黑暗，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個個隆起的小土丘。&ldquo天呀，莫非到了鎮外的亂墳崗？可自己怎麽到的這兒呢？&rdquo小王心驚肉跳地想着，随手在地上一劃，感覺碰到了一硬一軟兩樣東兩，仔細&mdash辨認，竟然是輛摩托車和&mdash個人的脖子，而且那脖子上沒有腦袋。

　　&ldquo鬼呀！救命呀！&rdquo小王高聲尖叫。在這個空曠的原野上，他凄厲的叫聲傳出好遠。

　　他剛喊完，忽聽耳邊響起一聲斷喝：&ldquo喊什麽！你的死期到了。&rdquo小王眼前閃出兩個黑影，一高一矮，一胖一瘦，正像傳說中的黑白無常。

　　&ldquo一定是那個無頭鬼勾結這兩個鬼把自己抓來的。&rdquo小王想着，撲通跪在地上，磕頭如搗蒜地求饒。

　　&ldquo到了我們手裏還想活？你自己了斷吧。&rdquo兩個鬼嘿嘿冷笑。

　　小王一聽躲不過了。&ldquo聽說鬼怕紅，和他們拼了。&rdquo這麽想着，他猛地站起來，雙手在臉上狠撓了幾下，一張臉頓時鮮血淋漓。

　　誰知兩個鬼哈哈大笑：&ldquo就你這雕蟲小技也想對付我們？&rdquo說着就要來抓小王。

　　小王一看不管用，扭頭就跑，還沒跑兩步，他就被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擋住了，闖了幾次都被頂了回來。&ldquo鬼打牆！&rdquo小王心裏暗叫。小時候他聽奶奶說過，鬼要想害人或戲弄人，就會在這人的周圍擋上牆，讓他走不了。

　　這時兩個鬼抓住了小王的胳膊，小王一急，用力在兩個鬼的腳上跺了兩下，兩個鬼竟也&ldquo哎喲哎喲&rdquo叫着松開了手。小王沖開兩個鬼往另一個方向跑，兩個鬼在身後猛追。

　　眼看跑不動了，前面突然出現好幾道綠光和白光。&ldquo莫非又來了幾個鬼？&rdquo小王徹底絕望了。這時那幾道綠光已經來到小王面前，竟是兩隻狼！它們用綠森森的眼睛貪婪地盯着小王，這回死定了。

　　後面兩個惡鬼也追到了，他們好像也有些害怕似的停住了腳步。

　　緊接着那幾道白光也到了，白光後一個聲音喊道：&ldquo警察！幹什麽的？&rdquo

　　出乎小王意料，那兩個&ldquo惡鬼&rdquo竟扭頭就跑。隻聽一聲呼哨，兩隻&ldquo狼&rdquo竄出去把兩個&ldquo惡鬼&rdquo撲倒在地。幾個警察上去把兩個&ldquo鬼&rdquo铐住了。

　　一個小警察用手電照了照小王血淋淋的臉，用顫抖的聲音問：&ldquo你是人是鬼？&rdquo

　　小王張了張嘴，癱倒在地。

　　6．

　　杜龍和壽虎，一胖一瘦，一高一矮，都長了一副兇惡相，并且心狠手辣，打起架來不要命。兩人臭味相投，結爲拜把兄弟，人們分别給他們起了外號：毒龍、獸虎。

　　這次他們攬了個運鋼板的活。滿車薄薄的鋼板壓在後拖鬥上，經過一路颠簸，有塊鋼板很明顯地凸了出去。

　　跑了半夜，毒龍和獸虎爲了早點到家，就把車開得飛快。沒想到毒龍從後視鏡看到&mdash輛瘋狂的摩托車要超車，這下哥倆來了精神。獸虎說：&ldquo哥，這小子不要命了，逗逗他。&rdquo毒龍說了聲&ldquo好&rdquo，就故意把車往邊上靠，想把摩托車擠倒，根本不考慮是否會造成危險。

　　沒想到，摩托車手好像沒看到似的，竟沒有躲閃，擦着貨車超了過去。毒龍剛罵了句&ldquo邪門&rdquo，就聽獸虎驚叫：&ldquo大哥，快看，出事了！&rdquo毒龍借着車燈&mdash看，&mdash個無頭車手正駕車往前奔，不過沒走多遠就倒了下去。他們下車一看，發現一塊凸出的超薄鋼板上有一絲血迹。

　　兩人知道闖了大禍，本想趁夜黑風高開車逃竄，結果發現路邊還昏倒一人。

　　這人肯定是車禍的目擊者。毒龍一咬牙，無毒不丈夫！他和獸虎商量了一下，清理了血迹，把無頭屍、摩托車和小王擡到貨車上，然後朝着鎮外的亂墳崗疾馳而去。

　　7．

　　三天後，小王雖然清醒了過來，但還是餘悸未消，直喊：&ldquo無頭開車鬼，無頭開車鬼&hellip&hellip&rdquo

　　來錄口供的劉大軍急忙給他解釋：哪有無頭鬼呀，是摩托車手超車時，脖子正好劃在鋼板上，由于慣性的巨大力量腦袋當時就飛了出去。而他的身體因爲慣性還保持着開摩托時的動作&mdash直往前走，所以好像無頭鬼駕車。

　　小王聽後，稍微平靜了些，問他：&ldquo你們怎麽來這麽快？&rdquo

　　劉大軍笑着說：&ldquo刑警大隊的警犬嗅着血迹把我們帶到亂墳崗，正好救了你。&rdquo

　　&ldquo昨天遇到的&lsquo鬼打牆&rsquo是怎麽回事？&rdquo小王還是有些疑惑。

　　&ldquo鬼打牆？&rdquo劉大軍聽小王講了詳細情形後說，&ldquo你撞的是那輛大貨車吧？&rdquo